Summary：吻前的对白？《吻》前的对白！

他在看画。
他们两个在看画。
麦克和布卡在看画。
 
麦克忍不住用余光瞥布卡的脸来确认他的心情，画作上运用的大量金箔与银片照得他脸蛋生光，和青金石的发色形成一种华美的对比色，红色的斑点反射在他两颊，像是一朵朵费郎花腮红，可怜可爱。偏偏布卡眉头紧锁，下巴皱褶，一脸便秘。

……唉，真是不解风情。麦克忍无可忍地把目光转回画作。他清了清嗓子干起老本行吸引注意，“《吻》是古斯塔夫·克里姆特最受欢迎的作品之一，他在19……多少年来着，探寻意大利拉文那的旅途中从拜占庭马赛克风格汲取了灵感，并选用金箔贴画来模拟熠熠生辉的氛围。”
“1904年。”布卡头也不抬。
麦克隐忍，他不想毁掉约会。

“……虽然存在许多争议，该作品仍被视为新艺术运动以及维也纳分离派的巅峰之作，甚至很大程度地影响了后世的抽象艺术及表现主义。2004年，奥地利甚至发行了以《吻》为图案的百欧元纪念币以纪念此作品……”
“2003年，天才。”布卡忍不住笑了，“旁边可是有小妹妹在认真听你科普呢，靠谱点行吗。”
被点名的欧洲女孩咬着手指，望着他俩。

她又听不懂韩语！麦克烦躁地抿紧嘴巴，该死的，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我正想着你的事情，才心不在焉、心神不宁吧？

“我的数字恐惧症又让你不爽了吗？”他没好气地说。
“什么？”这次布卡终于把头抬了起来，步入青春期后他长得比麦克矮一点。起初他对此很不能接受，总是把“凭什么这个不晒太阳的书呆子长得比足球高手的我高？”挂嘴边，“没有啊，男朋友，倒是你，干嘛露出那副蠢表情？”
“男朋友”这个称呼让麦克心情舒缓了一点，又因为后半句话气不打一处来。他不高兴还不是因为布卡刚才一脸苦相，亏他费尽心思特意邀请他来维也纳音乐厅看名画！多住一晚旅店、多一整天行程可是很贵的！父亲已经不资助他和仇敌的侄子谈恋爱了，他全靠自己的奖学金。
 
“还不是因为你，一会儿摇头晃脑一会儿挤眉弄眼……”麦克嘀嘀咕咕，“你不喜欢这幅画吗？我还以为这种带点裸露和情爱元素的作品会是你的最爱呢。”
布卡愣愣地看着他，半天才回复：“我没有不喜欢啊。”

“那你干什么满脸一言难尽？”
“……我只是觉得这画的姿势好别扭而已！”布卡的声音也抬高了，不少人看过来，所幸他们听不懂这两个韩国人在吵嚷什么。布卡一向不怎么要脸，只顾着和麦克解释清楚。他从头发里露出的耳朵尖泛红，落到麦克眼里像可丽饼里包着的草莓尖尖，“这画不是在描绘《吻》的场景吗？我就忍不住想，这样接吻岂不是脖子很痛吗？你看女方的整个姿势，哎呀，总觉得要抽筋了一样……”
 
这下轮到麦克傻傻地看着他了。
布卡被他盯得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不说话了。

“所以……”麦克后知后觉布卡方才摆出一系列怪异姿势的原因，“你又是耸肩膀又是扭头的，原来是在模拟画里的姿势吗？”
“对啊！”布卡理直气壮地说，似乎声音够大就能掩盖尴尬，“我这叫实践精神，你个理论派懂不懂？喂，不许笑——”

麦克没打算笑话他的，他只是觉得对方很幼稚、很可爱，但是笑容越来越深，直到他整个人都在乱颤。布卡涨红了脸似乎想骂他，可很快也被他感染，一边说“别笑了”一边自己笑个没完。他们两个有好一会儿没说话，像两个疯子似的在名画前笑得发抖。不少人投来诧异的眼神，克里姆特又不是喜剧或者讽刺画师。
 
“嗯，所以，要试试吗？”
消停下来后，麦克冷不防地开口。
布卡还没缓过来：“你说啥？”
 
“吻。”麦克轻轻地说，“是你自己说实践出真知的，要不要试试？那个姿势？”
布卡完全没料到这走向。他眨了眨眼睛，半天只慢吞吞挤出一句：“哦……”
麦克自己的手也在冒汗呢，还强装镇定：“怎么，怕啦？胆小鬼，那就算我赢，喂——”

布卡突然掰着他的脑袋就向自己的肩膀压过来了。麦克感到脖子一痛，接下来嘴唇也疼、牙齿也疼！他的嘴唇破了，尝到血的味道，还有一点布卡嘴唇上萨赫蛋糕的巧克力甜。他想怒吼不是这样的，这个蠢货！他脖子真的快抽筋了！但最终还是败下阵来，松懈力气任凭矮刺猬布卡用这个拧巴的姿势抱着他的脑袋啃他，瞪着眼睛，绝不退让。这个十六岁的乱糟糟的吻，并不比他们十二岁时发生的意外好多少。可是，他的第一个吻属于他，今生最后一个也是。一想到这儿，麦克干脆闭上眼睛享受。当布卡的嘴唇犹豫着想离开他的时候，他忽然温柔地搂住了他的脑袋，转向另一侧，麦克沾着血的嘴唇落在布卡脸颊上，代替了光影的把戏，绽开一朵红色费郎花，久久没有分离。
 
好极了，现在他们的姿势和画里一样了。而且，通过实践，一点也没布卡猜测得那么糟糕，果然，还得是高个子抱着矮个子才行。他得意无比。
 
两个东方人操着韩语讨论什么姿势、什么动作的话题，欧洲人可能听不懂；但两个人站在克里姆特的《吻》前模仿姿势接吻他们绝对看得明白。有不少人聚拢过来，又是小声吹口哨，又是柔和地鼓掌。那个咬手指的小女孩终于不咬了，嘻嘻哈哈地笑起来，露出漏风的牙，好像她一直就在盼着他俩拥吻，她就是知道这会发生。

麦克余光瞥到他们，有点汗颜。他真心实意地希望这里不让拍照，不然明天他们两位世界历史猜谜蝉联冠军又要上新闻了。
不管啦！反正此时此刻，他吻到了他。